晨光刚压过屋檐,林辰推开院门的动静惊起了一只麻雀。他没看天,也没理脚边被风吹歪的剑竹,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,掌心一翻,七枚血色晶核整齐排开,像七颗冷却的炭火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微弱因果扰动,来源不明】
这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得轻,却扎得深。林辰眉心一跳,指尖在晶核上轻轻划过,昨晚吞噬死士灵力时闪过的画面又浮现出来——黑袍人执笔,纸上写着“林辰娶”。
三个字,像是钉子,也像是请帖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猜谜。昨夜那一战,打得痛快,可代价也不小。肩头裂口还在渗血,腰间灵力运转时有股滞涩感,那是强行吞噬三人灵力留下的反噬痕迹。系统虽能转化修为,但身体承受力跟不上,就像往破碗里倒酒,接得住是运气,漏了才是常态。
他闭眼调息片刻,体内金色漩涡缓缓转动,将残余驳杂的灵力梳理归位。
【今日签到成功】
【地点:青炎宗内门居所】
【奖励:基础灵力+5000点,初级炼体丹×3】
一股暖流从识海滑落,四肢百骸顿时松快了几分。林辰睁开眼,嘴角微扬。签到系统每天零点准时刷新,不声不响,却比任何靠山都稳。别人拼死抢资源,他睡一觉就能白嫖三颗丹药,这波血赚。
正想着,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节奏平稳,落地有力,一听就是练家子。紧接着是敲门声,三下,不急不缓。
“林兄,在吗?”声音洪亮,带着点市井圆滑的笑意,“是我,金满堂。”
林辰起身开门。门外站着个富态中年人,穿一身暗金纹绸袍,腰挂玉佩,手里拎着个紫檀木盒,满脸堆笑,眼神却精得像鹰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辰侧身让他进。
“听风就是雨呗。”金满堂把盒子放在石桌上,自己找凳子坐下,顺手掏出块帕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,“昨夜宁家那事,整个中州都传遍了。执法队进府查案,两家家主跪地认错,连祖宗牌位都被人踩了一脚——啧啧,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。”
林辰没接话,只盯着那盒子。
金满堂一笑,掀开盖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叠灵石契,每叠十万,共计七十万,全是顶级灵石兑换凭证,能在中州任何商会直接提货。
“这是宁家赔你的五十万,加上我私人添的二十万。”他语气自然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,但面子要立,规矩要定。你现在是中州新星,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。有人怕你,就有人想投靠你。”
林辰扫了一眼,不动声色:“你图什么?”
“图活路啊。”金满堂摊手,“宁家倒台,赵家最近也在缩头。那些依附他们的商户,要么转舵,要么等死。我金满堂做生意几十年,最懂什么叫顺势而为。你现在是风口,我不抱大腿,难道去抱棺材板?”
他说完,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玉简,轻轻推过去:“这是我整理的产业清单。宁家名下有三座灵矿、五家拍卖行、十二处铺面,还有两艘货运飞舟。按规矩,这些都要被宗门查封三年。但你也知道,查封不等于冻结,只要有人愿意‘代管’,每年交三成收益给执法殿,东西照样能转起来。”
林辰拿起玉简,神识一扫,眉头微挑。
这些产业分布极广,矿脉在北岭,商铺在东市,飞舟常跑南域航线,几乎覆盖了中州核心交易链。谁掌控它们,谁就等于握住了半个中州的命脉。
“你想让我接手?”他问。
“不是让你接手。”金满堂摇头,“是咱们合伙。”
他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:“你出名,我出人。你负责镇场子,没人敢惹;我负责运营,账目清、渠道通、人脉广。赚的钱,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怎么样?”
林辰沉默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会算账。我打生打死立威,你坐享其成分红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金满堂不恼,“你要的是资源修炼,我要的是生意稳定。你一个人再强,总不能天天蹲矿上监工吧?可我要是没你撑腰,刚接手就被其他世家吞得渣都不剩。咱们是互相借力,谁也别装清高。”
林辰看着他,半晌才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所有账目必须透明,每日一报,我随时可查。”
“第二,凡是你经手的产业,不得雇佣童工、不得强买强卖、不得私设刑堂。一旦发现,立刻断供,你赔双倍。”
金满堂一愣,随即咧嘴:“你还真讲究。行,我金满堂做生意,向来光明正大,这点没问题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:“那咱们就这么定了?今晚我就派人去接洽各处管事,明天就能开始运转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辰抬手制止,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东市那条街上的‘天宝阁’,听说是宁家最大的灵器铺,你先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行!”金满堂眼睛一亮,“正好今早开门,还没清仓。咱们现在就走?”
林辰点头,起身回屋换了件干净外袍,顺手将静息符塞进袖中。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球晶核,低声自语:“联姻?好啊,那就看看是谁先送上贺礼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院,阳光洒在青石路上,映出两道影子,一长一短,像刀与鞘。
***
半个时辰后,东市最繁华的坊街上,一座三层高的朱漆楼阁前已围了不少人。匾额上“天宝阁”三个金字依旧耀眼,可门口站着两名执法队弟子,手持封条,禁止入内。
金满堂走上前,亮出一枚铜牌:“商会特许代管凭证,我是金满堂。这位是林辰公子,今日前来查验资产,请配合。”
执法弟子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认出了林辰,脸色微变,连忙收起封条退到一旁:“原来是林公子,您随意。”
围观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林辰?就是昨天把宁家父子踹下台的那个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宁远舟现在还躺着起不来!”
“哎哟,这下有意思了,天宝阁以后归他管?那咱们买东西是不是能打折?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林辰充耳不闻,抬步走进店内。
一股浓郁的灵器气息扑面而来。货架林立,陈列着各式法宝、符箓、丹瓶、阵盘,等级从筑基可用到金丹专属,应有尽有。几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柜台后,低头不敢抬头。
金满堂熟门熟路走到主账台前,翻开一本厚册:“这是近三个月的流水,月均收入约八万灵石,利润四成左右。主要客户是内门弟子和散修,高端法宝多走暗拍。”
林辰边走边看,手指偶尔拂过某件法器表面,感知其灵力波动。走到二楼珍品区时,他脚步一顿。
角落里摆着一口黑铁箱,锁已破损,箱盖半开,露出里面一件东西——一柄断剑,剑身布满裂痕,剑柄缠着褪色红绳。
他伸手取出,触碰瞬间,系统轻微震动。
【检测到残缺兵器,蕴含微弱剑意】
【是否启动吞噬?】
林辰犹豫一秒,选择了“否”。
这剑虽破,但剑气未散,像是某个强者临死前折断的本命兵。毁了可惜,留着……或许有用。
“这剑怎么处理?”他问身后跟着的管事。
那人战战兢兢:“回……回公子,这是三个月前收来的废品,原主说是祖传之物,只换三颗聚气丹……我们当废铁收了,一直没处理。”
林辰点点头,将剑收回箱中:“留着。贴个牌子,写‘非卖品’。”
管事连忙记下。
金满堂凑过来,低声道:“你收这破烂干嘛?”
“你觉得它是破烂。”林辰淡淡道,“我觉得它像我自己——被人当成废物扔掉,可还能站起来。”
金满堂一怔,随即哈哈一笑:“有道理!那你以后就叫‘断剑林’,听着还挺酷。”
林辰没理他调侃,继续往下走。来到地下库房时,眼前豁然一亮。
整整三排架子,堆满了灵石袋、药材箱、矿石原坯,还有几十个密封玉盒,标签上写着“待鉴定”。
“这些都是未登记的私藏。”金满堂解释,“宁家藏了至少三十万灵石在这儿,没入账。”
林辰眼神一冷:“执法队的人瞎了?”
“他们查的是明账。”金满堂耸肩,“这种地方,没钥匙进不来。宁家老宅钥匙只有族长和大管事有,现在都被扣着,所以暂时没人动。”
林辰走到墙角,发现一道暗门,已被撬开。他蹲下查看门缝,指尖一抹,沾了点灰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金满堂脸色变了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林辰站起身,“门轴有新刮痕,灰尘分布不对称,而且……”他吸了口气,“有股淡淡的香,聚灵香。”
他瞳孔微缩。
又是这个味道。
上一次闻到,是在宁家地道出口,伴随着执法殿副统领的气息。
但现在,它出现在这里,出现在宁家私库。
说明什么?
有人比他更早盯上了这块肥肉。
而且,对方已经动手了。
“把所有东西清点封存。”林辰声音冷了下来,“从现在起,天宝阁改名‘辰阁’,所有员工重新签契,愿留者加薪两成,不愿者发遣散费。安保换你信得过的人,三班轮守,夜间不得熄灯。”
“你怀疑有人要抢?”金满堂皱眉。
“不是怀疑。”林辰盯着那扇被撬的暗门,“是肯定。刚才那股香,说明有人已经摸到了底裤边缘。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等他们偷,而是先把裤子提起来。”
金满堂看着他,忽然觉得背脊有点凉。
这哪是来收产业的?这分明是来设局的。
他赶紧点头:“明白!我马上安排!”
林辰转身往外走,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那块封条,淡淡道:“告诉所有人,从今天起,辰阁开业,首日所有商品九折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谁敢动一颗灵石,我就让他全家搬出中州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鸦雀无声。
几息之后,不知谁带头鼓了下掌,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渐渐变成一片掌声。
林辰没回头,只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静息符。
他知道,这场风波远没结束。
宁家认输,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好戏,还在后头。
他走出天宝阁,阳光刺眼,照得他眯起眼。金满堂跟在身后,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着接下来的计划:“咱们可以把飞舟队拉起来,打通南域航线,顺便做点跨境买卖……”
林辰听着,没打断。
他知道,金钱不是目的,资源才是根本。有了钱,就能买丹药、买功法、买情报,就能让实力涨得更快。而实力,才是撕开一切阴谋的刀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山门,那里云雾缭绕,藏着无数秘密。
“联姻”也好,“窥探”也罢,他不怕。
因为他现在,不止有系统。
他还有了自己的地盘,自己的势力,自己的规则。
就在他迈步前行时,袖中静息符突然微微发烫。
林辰脚步一顿。
系统无声弹出提示:
【检测到高阶灵识扫描,方向:城西旧货市】
【关联信号:韩萧持有静息符出现异常波动】
他眼神骤然锐利。
韩萧那边,出事了。

